白夏瓦與塔克西拉 Peshawar and Taxila

前往白夏瓦

準備離開Chitral山谷時，得知通往白夏瓦的陸路解除戒嚴了，於是決定翻過海拔3200米的Lowari Pass，11個小時，直奔白夏瓦。一路上，經過了數個堆滿沙包的檢查哨、賣著自製乳落的孩子、把冰川切斷成冰塊以防破壞道路，順便載到山下賣的工人、開挖隧道的韓國工程團隊，然後，離開了涼爽的高山後，進入偶遭戰火波及的Malakand地區，經過了Swat難民的路邊帳棚、被炸毀的清真寺、空蕩無人的市集…

From 西北山區

若不是這些衝突的痕跡，也許真得就忘了戰爭的真實性。

雖然戒嚴解除，但還是在熱黏的田邊，繞道，塞車，看著軍隊卡車經過。是因為戰爭的影響，所以有些田裡空無作物？這台車的司機，不斷換著快要磨壞的錄音卡帶，播放著Pashto的歌。

到了白夏瓦，空氣可怕得不得了，又經過了一個上個月才被炸的五星級飯店，尚未修復完畢。隱約地興奮，夜裡跑去舊市區吃烤羊肉，然後第二天早上去博物館看完雕刻後，就馬上閃人了，心中帶著那麼點的遺憾。

白夏瓦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們全都好奇地看著我。他們說，你真勇敢，你是這星期第一個來的外國人（才一星期而已阿？）。

回到拉合爾才看到白夏瓦又上了報紙，又是個傷亡的案例。為甚麼我可以去白夏瓦？是過度的天真嗎？離開了後，白夏瓦又變回了一個新聞名詞，有時甚至懷疑自己是否真得去過。

白夏瓦與塔克西拉

白夏瓦博物館收藏了世界上最多的犍陀羅雕刻。不是本該如此嗎？畢竟這裡是犍陀羅藝術的出土地。但是，由於殖民時期英國人的考古發現，看見了希臘藝術明顯的風格影響，使得這些雕刻的研究興趣集中在西方，而後亦有熱衷佛教藝術史的日本投入研究。收藏在英法美博物館的犍陀羅雕刻多可找到出版圖片，而我到了拉合爾、白夏瓦、和塔克西拉博物館最高興的就是看到了更多未出版的樂器雕刻圖像。

綜合這三個地方雕有樂器演奏畫面的殘片，可以看出程式化的佛傳故事內容，以及描繪民間音樂舞蹈場面的生活化場景。其中，通常出現樂器演奏的佛傳故事片段包括佛陀出生時天人的祝賀（鼓或弓型箜篌）、悉達塔王子在宮中時的宮廷樂伎（與古代中印度相同的宮廷鼓組）、及Indra帶著弓型箜篌樂師Panchika請佛陀講道等，基本上成為固定的構圖型態，樂器也大同小異。在另外的生活場景中，可見站立的樂手，使用橫掛的雙面桶狀鼓，以及吹奏橫笛、長角，似乎是民間的音樂，尤其長角特具地方特色。最後，有不少單獨彈奏琵琶的殘片，沒有固定的大小形狀和弦數，呈現多樣的形製變化。

白夏瓦曾是貴霜王朝的首都之一，可以感受到這個城市是個多民族的交會地，但或許是待的時間太短又有太多後代的歷史痕跡覆蓋，已不太能想像貴霜王朝的情境。倒是塔克西拉區，在空曠的山丘中散佈著大大小小的不同時期的遺跡，比較能體會某種遠久歷史感，一種完全不同的生活尺度。塔克西拉不只有一個城。每個歷史時期不同的王朝都在稍微不同的地方興建自己的城市。但千萬不能用現在的概念來想像「城市」，有時候他就只是條兩邊佈滿商店的街道，兩端加上城門罷了。如此小的城市，卻有著如此多的佛塔和寺院，宗教的鼎盛真是難以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