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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7/30

新德里New Delhi

7月2日至7月7日

到了新德里,參觀國家博物館之際,便開始身體不適,我引以為傲一路走來從未發生狀況的「鐵胃」,竟然也在這個最不可能的地方淪陷,當我在文化中心的音樂廳裡,竟然因為全身發熱鬆軟而無法專心於台上的西塔琴表演時,才發現大事不妙了。

是那些在巷弄間燙著手指又油又炸Chole Batule嗎(據說是舊德里必吃名產)?還是清晨推著小推車現場削起蘋果芭樂混鹽混香料混紅寶石般石榴顆粒的小販水果刀?還是....?

總之當我來到新德里,竟然有一半的時間是臥病在床,發燒腹瀉,只能喝檸檬水度日。Sangeet Natak Academi這個國家音樂機構,我只拖著身軀看完其樂器文物館與出版品書店,而原本聯絡好要去的Gandharva Mahavidyalaya這所音樂學習機構,也因為實在沒有體力精神而放棄前往。接待我的Wanny說,這是疲勞過度而引起的吧,幸好你是這個時候,在我們能照顧的環境中病倒。介紹我們認識的老師也寫信說,人的身體很奇妙,他自己可以知道甚麼時候能夠容許自己生病。於是,我請病假了…

然而新德里是個國際城市,也只有在這種地方,可以天天在不同的文化中心看到不同的音樂表演。這裡的北印宗古典音樂以聲樂最為熱門,其次為西塔琴,我在Habitat Center所觀賞的那場演出便是以上兩者慶祝雨季來臨,而演/彈唱代表雨季的「拉格」Raga Megh之節目。



Wanny是位來自宏都拉斯的拉丁爵士歌手,她在這裡組了一個跨界的團體,將印度古典音樂融入她的拉丁歌之中,我在的時候,他們剛接了一系列演出,在一家時尚的餐廳裡與城市新貴共度週末時光。我也因此認識了與Wanny合作的樂手,唱印度古典聲樂的Sandeep與出生於音樂世家的tabla手Mohit,並各自與他們聊到關於音樂學習與生活的話題,算是病中的意外收穫。

2009/12/13

瓜里爾 Gwalior

6月27日至6月28日

來到瓜里爾正好遇到全程為止最熱的天氣,由於我的錯估時間,導致一路往北的行程總是比同樣往北開始雨季的雲雨早一步,也就是說,我總是趕在熱季的尾巴上,離開南方開始轉涼之處,前往下一個還在火熱的城市。所以抵達這個四十幾度,連個電扇都沒有的房間,我整夜翻騰無法入眠,而第二天前往位於城堡區的考古博物館後,就中暑了。



那座黃土丘上的黃色城堡,聳立在黃色的平原上,小小點綴的綠樹對整片焦乾的大地似乎起不了甚麼作用。我搭著嘟嘟車來到山腳的城門處,一個仿若中世紀小鎮,牛馬悠閒散步,人們坐在自己小小的鋪子前,時間流速格外緩慢的聚落。坐在路邊吃完黑色珠寶般的Jammu果後,我離開了小鎮的陰涼,步步爬上陽光照耀著城垛的黃色山坡。







走向越高處,在熱氣中微醺模糊的天際線越拉越遠,放眼望去,城市的屋頂融在黃多綠少連綿一片的平原。獨自一人,我忍不住大聲唱起南管曲〈山險峻〉,想像起昭君來到雁門關:

「那見曠野魂飛,牧馬鳴悲…越惹得阮思億君親個情緒,阮紛紛今卜值處通訴起」

或許來自小巧台灣的人們,面對望不著邊際的平原時,都有種行至塞外的錯覺。




爬到丘頂,巨大的城門一角開了一個小小的人洞。



城堡區的腹地其實很大,除了過去戰士貴族所住的豪華宮殿外,還有許多的神殿,現在更有博物館和學校,那些上坡的路中偶爾遇到的,便包括管理學院的學生。看完博物館後,開始在城堡的廢墟中走晃,沒一會便嚴重需要涼蔭。決定奢侈一下吧!我來到樹下擺攤賣零嘴的小朋友邊,破天荒地點了一瓶七喜汽水和一小紙袋的花生。他們驚訝地看著我一拿到汽水,馬上倒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將冰涼氣泡灌入體內的乾渴模樣。我們這群樹下的人們,兩個10歲的小孩,一個老婦,一個聾啞中年男子,一個狼狽的台灣女孩,邊啃著花生,邊微笑點頭,共享著某種默契似的。中年男子看不下去我剝花生薄膜的緩慢速度,一把抓起我的花生,大手一搓,便是數粒光滑的花生仁。我感激地享受這般伺候尊榮,這個樹蔭下宛若天宮。





當我踏進宮殿遺址時,已曬得頭昏腦脹,完全不想理會那老警衛的「好心」。觀光客是他們賺取外快的最佳途徑,他們熱心地導覽,在漆黑的地下室中為你點亮手電筒,指出古代高科技的地下石製採光透氣管道,和巧奪天工的孔雀圖騰,最後,明示你應當自由貢獻一些小費。但是。真是受夠了!別再導覽我了!我不想看不行嗎?

我只想窩在那個窗邊吹著風入眠。

頭好昏沈。

我賴在窗邊,硬是閉上眼,不理會他催促我繼續觀賞的手勢。他左右踱步,終於穿梭曲折的石柱迴廊走回他的剪票岡位。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只有一剎那。

隱約之中我看到他又回來了,拿著一瓶水壺,澆了手掌把手拍到我的臉上。冰的水!參雜著他手掌累積多年的香料辛辣!

他讓我伸出雙手接收水壺的冰涼,讓我一次又一次地沖洗我的臉、脖子、手臂。

Feeling better? 他帶我回到宮廷入口的剪票處,我倒在沁涼的石地板上,繼續埋頭大睡...許久之後我終於感覺恢復了部分元氣,他拿出了他的便當盒,分我吃他的點心,辣辣的豆子,和他不知從哪裡囤積的冰水。他拿出一小罐精油,如綠油精般塗抹在我的衣領胸前。一股介於檀香和薄荷之間的香味,頭腦頓時解開了許多鈍墮的結。又過了一會後,我跟他借了剪票的打洞機,精神抖擻地充當起收門票的剪票員。

在往來如潮的觀光客之中,或許我只是另一個可以討到小費的肥羊,但在某個環節間,又好像有甚麼改變了。

之後我來到一個神廟,石雕神廟沒有老警衛,卻有一位年紀最輕的小導遊。

他的名字叫做Abhishek,今年八歲,精通至少五個國家的語言。他說,他從五歲就開始來這裡,和觀光客聊天,指引他們觀看神廟裡的雕刻。在這過程中,他如海綿般吸收了各國的語言。他的英文之流利與世故,不像是應出自八歲小孩之口。你還會講哪些語言?法文,Francais? Oui, bien sur. Deutsch? Ja, 得啦赫古拉機裡(一長串我聽不懂的德語)。還有西班牙文、俄文,和一句日語。「你好嗎?」我用中文問。他愣住了。顯然來這裡的華人依然十分稀少。

他聞了聞我衣領的香味,皺著眉頭說,你剛才去了宮殿遺址是吧。

是環境造就了他的語言天才?還是本身的天賦?八歲的他宣稱現在因為是暑假所以天天在此「服務」。我想多半的人,如我,不是因為他導覽的內容,而只是衝著他過於鬼靈精怪的可愛,而自願掏出大筆的小費。開學後他會去讀書嗎?會被老師發現他的天賦嗎?十年過後,他會在哪裡?




在城堡區博物館裡沒有特別重大的收穫,倒是曾經為現今Sarod大師Amjad Ali Khan家族故居的Sarod Ghar博物館,特別令我回味。Sarod是一種在印度新創的樂器,據說Amjad好幾代前的祖先原先彈奏的為阿富汗盛行的Rabab,移居印度後,其子孫成為瓜里爾的宮廷樂師,融入印度既有的音樂理論,並為了嘗試更適當的聲響自行設計出無琴柱的金屬琴版,可以製造出印度旋律樂器最具代表性的裝飾音群。這個博物館為Amjad所創的基金會所維護,不但不收門票,進去後還有專人解說,看著這些傳世的樂器,一代代改變著形狀,以及一張張重量級音樂大師的演出合照,實在非常感動,而博物館的中庭更是會在冬季舉辦音樂會供大眾參與,維持著一份宮廷音樂的氣息。

瓜里爾歷史上最有名的宮廷樂師則是十六世紀的Tansen,相傳他唱的raga足以讓氣候改變,以及點燃火焰。位於此市的Jiwaji University在網頁上宣稱其成立的Tansen Institute of arts便是以這位著名的樂師命名。然而,當我實際來到這所大學尋訪這個系所時,走遍了校內校外卻到處都找不著,連問及學校的師生,都沒有人知道此系所之存在。只有校門口的地圖上,標寫著這個機構的「預定地」,難道,這個許久之前便預定成立的音樂學院,一直還沒有著落嗎?

2009/11/03

入境巴基斯坦的小故事

Crossing Border

離開台灣的前一天,BBC的頭條國際新聞大幅報導了巴基斯坦境內首次發生於拉合爾的自殺爆炸案,造成23人死亡,上百人受傷。我即將啟動的行程頓時蒙上了一層陰霾,因為,縱然國際新聞中巴基斯坦的恐怖攻擊不斷,但我根據過去的事件報導,總是堅信著危險的區域限制在阿富汗的邊境區域及SWAT山區。拉合爾,巴基斯坦最富庶的旁遮普省省會及文化古城,一直都相對遠離著戰亂,而這次的攻擊卻大力粉碎了其「安全」的想像。但到底甚麼是絕對或相對的安全呢?誰會想到印度孟買也會發生恐怖攻擊,誰又會想到颱風過後的小林村或馬尼拉會造成如此多人的罹難?飛機甚至客運的出事,也不一定不會發生…抱著這樣的心情,還是決定走一步算一步,就這樣到達了印巴邊境。

印度和巴基斯坦兩國的敵對心態,比我們最敏感的兩岸關係可要嚴重多了,至少我們還沒到拿著核能武器相互要脅的地步。印巴兩國基本上共享著相同的歷史文化,卻因宗教理念上的不同,以及獨立後英殖民政府處理的複雜問題,硬生生地在當時境內土地最富饒的旁遮普省中央劃上了一條長長的,致命的線。1947年的「分割」,畫出了分割線以西的新穆斯林國度(以及東方另一端的孟加拉),也造就了數億人的宗教大遷徙,或是現在許多老一輩人還餘悸猶存的亡命大逃難…直到現在,印度教與伊斯蘭教之間的衝突依然不斷。不過,2009年7月8號的這個早晨,當我乘著嘟嘟車,在陣陣稻香迎面而來的路上馳向這條著名的界線時,一切卻似乎過度得平靜。

太平靜了,路上除了我和司機外連個人影都沒有,而且稻子的香味和騰騰熱氣竟然有股身置台灣的感受,這真得是原本預計困難重重的過境嗎?

果然這一切終究是假象,在印度一個多月,早就該習慣沒有甚麼事情是想像中的簡單,不過,也沒有甚麼事情是想像中的難。

到達路的末端,在柵門前停下,馬上有人上前搶著幫你扛行李,談好價錢,踏入海關辦公室,預計走一公里的路進入巴基斯坦的海關,那邊朋友的車也早已在最近的城鎮等待著。

海關辦公室裡空空蕩蕩,填完表格後送上文件,櫃臺內的老兄看了一眼,說:「抱歉喔,中國人不能走過去。」

甚麼意思中國人不能走過去?!

他又重申了一次:「有八個國家規定不能從這個口岸徒步進巴,中國是其中之一。」

可是我是台灣人耶老兄!Taiwan is not China OK?

他拿起我的護照指著封面上的英文字樣不耐煩地說:「我們知道台灣跟中國,但是你們這裡分明寫著Republic of “China”,我們只能照規定來。」

哪有這種不通的道理!但不管我怎麼跟他勸說解釋,他只說,請回Amritsar搭巴士或是明天在Attari搭火車,連辦公室裡其他的人也出來跟我曉以大義,好像我能搭到火車就是最好不過的選擇似的。就這樣,從早晨耗到中午,看著其他歐洲背包客一個個輕鬆過關,打了好多國際電話,再回去吵,還是完全沒用,想著這海關人員鬆散,難道要冒著遣送的危險偷跑過去嗎?而且重點是,我已經在進海關前在一個感覺很像黑錢交易的飲料攤的後面小房間裡,把身上幾乎所有的印度盧比都換成巴基斯坦魯比了。實在很不甘心,但是最後我終於還是得接受當天確定無法進入巴基斯坦的事實,賭著氣等看降旗,之後,莫名其妙地過了一晚道地Punjab熱季的「繩床庭院露宿」…

事情是這樣的。

他的名字叫做Satanva Singh。他有兩個兒子,太太已過世。他和他的媽媽、姊妹、兒孫子弟全家住在一起。最先他說,taxi載你去Attari,晚上住guesthouse,明早搭火車。我說,我不想跑來跑去,只想在這裡等降旗儀式。好吧,他說,那儀式結束後我在這裡等你,記得我和我的車吧。他的鼻梁上包紮著一大塊紗布,想不認出他都很難。降旗典禮散會後,他果然又出現了,直接把我的行李背往他所謂的taxi,其實,是一台看起來快解體的小貨車。他把我載到所謂的guesthouse,那門口的招牌上寫著"school"。而走進去後,經過一排無人使用廢墟般的房間,走到底端,老闆和老闆娘從開著電視的房間走出來,走到隔壁沒有開電視,同時也沒有「門」的房間,把床單拉了拉...這分明是這夫妻的臥室吧?!

沒有門指的是,這個房間雖然有可讓人出入的「門框」,但是卻沒有一扇可以阻止人出入的「門版」。然而縱使沒有門,這個房間卻熱得跟烤箱一樣,完全沒有一絲空氣的流動。沒辦法,這裡是Punjab,司機說,雨還沒來。

這個完全不通風又完全沒隱私的房間,實在不是我理想中的下榻所在。也沒辦法了,就這樣登記了住宿資料,付了錢。還需要甚麼嗎?司機問我。對了,沒有水。他馬上走出去幫我買,卻很快地又回來了,說這附近的商店都沒有賣。不然請這家「民宿」提供?他們這裡的水沒有過濾,對你肚子痛不好。我去幫你買。還是你要汽水?
不然一起去買。我又跟他上了車,開到小鎮的主街,買水還買了香蕉。他突然問我要不要乾脆去住他家。

跟我的妹妹、媽媽、全家一起,把你當家人一樣。

但我已經付錢了。

沒關係,your choice。

買完了東西,上車,他又說,去我家坐一下好不好?把你當好朋友。

去看看也無妨。婦女、小孩、媽媽,大家都在庭院裡,她們住的家,露天庭院所佔的空間比有蓋上屋頂的平房面積還要大。司機徒手把電扇的線接到燈泡的電線上(原來不用插頭就是這樣開電扇的!)。這是我的妹妹、這是我的姊姊、這是...他一一給我介紹,她們圍過來,我不會說Punjabi,她們拿我無可奈何,看看我,又回去做自己的事。

要不要吃點甚麼?啊...沒關係....謝謝了....(我的肚子還沒完全康復)
拜託,吃一點嘛!
...清淡的可以嗎?

他去帶了黃瓜、茴香飯、優酪乳、和幾塊雞肉回來。真得好好吃,好清淡。
你開心嗎?
謝謝,很開心。
Good, you happy, I happy, you my best friend.

要不要晚上睡這裡?with everyone.在這個庭院裡。
好涼的庭院,比那個沒有門的房間涼多了。This my house better with all family, not hot...
we go get luggage.
結果就被說服了。為了睡在比較涼的戶外。

回到他們家庭院,所有的繩床都已擺出來了。這種繩床,只有四邊四角木頭的框架,其他部分全都是用繩子來回張拉在框框上,形成一個彈性又好又透氣的睡覺平面。這張給你。真得超涼的。那陣雨季將來之前的風已經颳起。正上方的天空中還看得到一顆星星。又停電了。但不要緊。好涼,好舒服,也不用洗澡了,就這樣倒在繩床上,躺在靛藍的天空下。

之後全家都準備上床睡覺了。
I share same bed with you, do you mind?
No! I mean Yes! Yes, I DO MIND!!
我自己睡一張。還是我回去剛剛的房間裡睡?
不不,沒關係,我跟我媽媽睡隔壁這張床。

但到了半夜,他又問起。Please? share one bed, no touch...

No WAY!! NO! Nei! Nai!

We best friends?

Friend Nei! 我轉過身背向著他與他媽媽的床,對他大力搖手。我們不是朋友。真得是要氣死我了。氣所有沒良心的司機,氣全印度的男人,也氣自己。

最後他放棄了,我死命抱著包包捲成一球睡著,連頭到腳用薄被單包緊,電扇整個晚上都吹著我的頭,夜裡更多家庭成員回到這個睡覺的庭院,他的兒子深夜裡在房間裡打著手鼓。零晨四點,我醒來看見他全家的人一床一床地躺滿庭院。接下來,每次睜開眼睛,天空的顏色都稍有改變。婦女們先起床了,開始在戶外的火爐邊準備張羅食物。他的媽媽用前晚的炭灰洗碗。Satanava也起來了,看起來有點尷尬,不過他還是拿了一杯熱茶給我,又請他的姊妹幫我烤一張餅來吃。我們沒有任何對話。要喝汽水嗎?不要,謝謝。他還是叫他兒子去買。到了七點,他依照承諾,把我送到火車站門前。已經開始聚集了好多提著大包小包的人們。他陪著我等火車站門開,在四周和認識的人閒聊。

八點了。Gates are open now,他說。他看起來有點憂傷。We are best friends?下次你回來,就別再住旅社,直接住我們家吧。可以住很久很久。可惜我應該是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們握手,我第一次看到他有一根捲曲起來的小指頭。

然後我便背起背包走入火車站。

號稱早上開的火車,原來是早上「海關的門」會開,從八點開始,排隊,辦手續,檢查行李,月台上的等待…原來要到下午三點半火車才來。我想這趟旅程我學會最拿手的事情大概就是「等待」了,而那些扛著大包小包,在地上鋪起席子便全家開始野餐的當地人們,也完全不以為意,就連那陣淋濕了半個月台,旁遮普省今年的第一場大雨,也澆不出怨言,又或者是我聽不懂吧。而我一路總比雲雨搶先一步,連這裡也趕在雨季來臨的第一天終於要離開印度了。

上了火車後,不到半小時就開過了那條用鐵絲刺網圍出的印巴邊界線。終於…經過了一天一夜的等待,從那邊的田到了這邊的田,兩邊完全…「一。模。一。樣。」

這是我第一次實體跨越了一條想像的線條,原來人為的距離比實體的距離遙遠得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