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新疆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新疆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0/08/01

龜茲古國

這個地方幾千年來一直都叫做“Guchi”,從龜茲的古音到庫車,都是用漢文字寫下的這個發音。玄藏取經經過這裡時稱讚此地「管弦伎樂,特善諸國」,而龜茲樂自從南北朝時期傳入中原後,更是受到王宮貴族的特別喜愛。有學者認為,龜茲大曲的樂曲結構與唐代大曲相似,更與現在木卡姆套曲的形式有些傳承關係。此外,龜茲國也是佛教北傳的重地,自從一世紀左右佛教從貴霜王朝統治的印度傳入後,便成為梵音不斷的宗教基地,約三世紀開始,這裡的佛教發展興盛,開鑿了克孜爾最早的石窟,而石窟中的壁畫,更是繪有許多供養禮讚的天宮伎樂圖像,是研究南亞與古代中國音樂文化連結的重要線索。

從喀什一路到麥蓋提,都還是在一個大綠洲中,經過的農村地貌雖然土壤乾黃,但都有排排的白楊樹、紅柳穿插在其中。但過了巴楚轉車前往庫車後,才理解綠洲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或是說,離開了綠洲後,才知道完全沒有綠地水分的荒漠是這個模樣,進而深刻瞭解了綠洲的重要性。庫車的重要地理位置,也在於他是走在塔克拉瑪干沙漠北緣的路徒上最需要停歇補充力量之處,至少對我來說,在車上看著好幾小時不曾改變的的荒蕪後,零晨五點到達這裡也是夠振奮人心的事情了。



克孜爾石窟位於距庫車市一個小時的路程,藏在天山的支脈之中,與世隔絕。前往石窟的路上彷彿經過巨大的地殼塑形實驗室,各種風化的怪狀土丘及擠壓的石脈高聳,不再像是人類居住的世界。也由於這裡的地質因素,石窟內的壁畫因風沙而磨損的情形非常嚴重,更有不少洞窟滿目瘡痍地展示著世紀初被歐美各國「探險尋寶」人世剝走遺留的坑洞與刀痕。帶領我們解說導覽的白靜小姑娘講得咬牙切齒。



除了最著名的38窟「樂師洞」以外,其他洞窟的樂伎圖像非常難尋且不清。這裡的石窟可分為東、西、谷內、及後山區,除了東區最靠外側修有階梯供遊客參觀外,其他區域由於許多通往洞窟的路徑損壞坍塌,並未開放,據講解員所說,有些洞窟甚至都爬不上去。在這裡從事研究實在是太艱辛了!我在這裡最大的收穫則是在38窟得以近距離觀察一個稱做「里拉」,來自希臘的古樂器圖像,由於顏料褪色,因此只有在某些角度的光線下能看到琴弦的位置,原本只看出版圖像無法被說服的我,到了這裡才真得能同意這到底是甚麼樂器。龜茲與犍陀羅、犍陀羅與古希臘,在片片斷斷的細節中如拼圖般相扣。至於蘇巴什故城便是古龜茲國,玄藏所經的「女兒國」遺址,位於庫車市的東北方,也是個需要穿越灰藍礫石的荒山路程才能到達的孤寂之地,如今黃土堆砌的殘壁斷垣只使得懷古的感嘆油然興起,當初在這裡挖掘的樂舞舍利盒和其他考古遺物早已搬往日本及其他的博物館收藏,除了靠想像外,再也無法重現當年暮鼓晨鐘,樂舞興盛的生活場景。

2010/07/31

莎車Shache

十二木卡姆的發源與傳承



聽說莎車是「十二木卡姆」的發源地,來到這個鎮上,果然看到了一處新蓋好的大廣場,立著傳說中編輯了十二套「木卡姆」的葉兒羌汗國音樂詩人王妃阿曼尼沙汗的雕像。廣場的另一邊,聳立著新蓋好的木卡姆影劇院和木卡姆文化傳承中心。聯絡到文化部的伊力哈木,他不但在政府單位擔任莎車傳承中心的負責人,同時亦是十二木卡姆的傳承人,從小開始學習,並在文工團服務,現在已經能演唱十套木卡姆套曲。這棟傳承中心不但每週固定時間召集附近的農民一起練唱交流,也擔任文化宣揚的工作。為了推廣莎車地方的「原生態」木卡姆,即不經過華麗包裝電子伴奏,呈現民間傳統演奏生態的展演模式,伊力哈木臨時召集了附近練唱的民間農民樂人們,在傳承中心裡特別為我演出第十套木卡姆Nawa的濃縮套曲,樸實投入的精彩樂舞,使聽者、唱者、舞者,全都沈醉在熱烈的情緒中!



除此之外,在莎車也參觀了當地「木卡姆風情園餐廳」的演出型態,這個結合餐飲和歌舞表演的場所,乍看之下感覺又是個專門招待觀光客的消費之地,不過經過一晚的觀察,則發現在地的維人也會至此聚餐休閒,而台上除了表演外,更會安插讓客人上台和演出人員一起跳舞的節目,這個時段更是歡騰無比,人人積極響應,跳得樂此不疲。隔壁桌的家庭中亦有在文工團工作的維族姑娘,熱情地來邀我跳舞!這也打破了我將此類商業歌舞演出歸類為表演給外人看的觀光演出的預設,重新思考商業歌舞,以及任何種歌舞在現代維族人生活中的地位。



一段很短的感覺:

喀什Kashgar

喀什民族街的樂器店們



這短短的一條街上竟然有六到七家販賣維吾爾樂器的店鋪。


有的店面很小,師傅正在裡面頭也不抬地雕著樂器。也有的正在打手鼓撥琴弦以音樂吸引客人。也有的大店鋪只是把樂器排排掛在玻璃櫥窗中,甚至陳列於其他的民族紀念品之間。這是條靠近清真寺和燒烤街,觀光客和當地人都喜歡來逛的舊市街,或「民族街區」。對漢人而言,維吾爾族是邊疆的「少數民族」之一,「能歌善舞」更成為了他們的「代表形象」。特別有趣的則是維吾爾的樂器,竟然也變成了觀光區的熱銷商品。除了這條街外,附近的小巷也有零星販賣迷你展示用的樂器組,假日的巴札裡更是店店都要懸掛些「熱瓦普」、「都塔爾」、擺一些畫上民俗風情的「達普」手鼓。後來聽說,這種便宜的手鼓打起來根本就不能聽。但這裡有多少樂器是賣給觀光客,又有多少是維人樂手自己使用的呢?

我很幸運地走入一家當地樂手光顧的店鋪,東張西望時,老闆兼師傅麥麥提正在維修一面手鼓。不久之後,則來了一群可愛的老先生們,他們拿起師傅修好的手鼓試音,即興表演節奏沸騰的鼓藝,接著,又交頭接耳地跟師傅要了幾面其他大小的手鼓,一一試打,也有位隨手拿起熱瓦普坐下便彈了起來,擠滿人的小店裡好不熱鬧。雖然聽不懂他們維語的交談,不過大概拼湊出這幾位老樂師們今晚有包場演出,把鬆弛的手鼓送來維修,接著也順便玩了起來,大概和師傅很熟吧。





這家店真是絡繹不絕,不久之後又有小姐來購買琴弦,接著則是三位青年來看笛子。大部分的漢人來到多數維人居住的喀什,不習慣沒有漢語的環境感覺這裡簡直就如異域,而我剛從巴基斯坦過來,不但覺得似曾相識,也早已習慣處在語言障礙中,因此時常會「驚訝」於這裡的人會說漢語。就像這位維族小伙子大學讀漢語系,因此講得十分溜,帶著外地來工作的漢人朋友來買笛子,也跟著在店裡玩起樂器來了。我們的確都是很愛唱歌跳舞的阿,他說,時常傍晚有人拿起手鼓,鄰居們就都聚過來一起唱跳了。但是我只學過吉他,不會彈都塔爾。聽到我的詢問他似乎也感到遺憾,馬上就向師傅請教起彈法。麥麥提師傅真是超有耐心,總是微笑著嘗試回答我們所有的疑問。這家店裡全部的樂器都是他一手打造,已經是家族的第五代。之後也遇到了一位麥麥提的「師弟」,向麥麥提的父親學習樂器製作,同時現在木卡姆劇團裡拉「艾捷克」的一位樂手。在樂器店裡待上一會,還真得就現場目睹了各種樂器的奏法!

如果跟你買手鼓,可以教我怎麼打嗎?於是第二天,我又回到了這家親切的樂器店鋪混了一整個早上。

納瓦木卡姆劇院

這幾天的下午婚禮隊伍特別多,長長的車隊前方總由一輛滿載吹Surnai打Naqqara鼓樂手的小貨卡領隊,遠遠就能聽見他們的到來。認識這位納瓦木卡姆劇團團長祖力克時,他也剛好第二天就要結婚,本來差點就要參加他的婚禮了。歡迎來阿,他說,我明天下午會打電話告知確切的地點。

但是第二天下午一直都沒有人打來。也不好意思打去詢問。

之後到了他的劇院,他說,我昨天一直打這支電話都打不通阿!可惜阿,他說,我們的婚禮好多人在唱歌跳舞。

據祖力克所言,樂舞在他們的生活中不可或缺,不論是出遊或有聚會,總會有人拿出個樂器,然後大家就唱起來了,在這樣的環境中,不會跳舞被視為一件很丟臉的事。

納瓦劇團是私人成立的表演團隊,而這些劇團全都是表演給外地人看的。當地人的音樂活動都發生在生活場合和慶典的「麥西來普」中,對他們來說樂舞是種參與,而非觀看。然而面對外界的好奇,這種具「民族風情」的歌舞表演可說是因應觀光產業而發展出的另一種表演型態,也興起了混和傳統旋律與現代電子配樂、編舞等全球化的新音樂產業。這個劇團便是一位河南商會老闆的投資,團長祖力克曾考上藝術學院,但因家境負擔不起,提早就業,在商會老闆的大樓擔任警衛時,因一次歌唱表演而被老闆提拔為新成立的劇團團長。他說,他自己非常喜愛樂舞,無奈沒受過專業的訓練。

在這種大型的觀光演出中,聲光效果超越了細膩的表現,納瓦劇團所在的劇場是個可容納五六百人的大廳,過去能夠定期表演以零售票的方式經營,在大場地中以揚聲器播放伴奏帶,演員們身著豔麗高彩的服飾隨之起舞。七/五事件之後這裡的觀光業大受影響,原本的旺季反而變成幾乎沒有客源。現在,除非有足夠的人包場,劇場不再開演,團員們放著無薪假,偶爾接洽小型的包場演出。去劇院訪問祖力克團長時,還是有一些團員在空蕩的排椅中練習,褪去了華麗的包裝,他們還是跳著老一輩人跳的舞,還是講究著手臂困難的細膩動作,以自己所學的樂舞為榮。

From Tashkurgan Kashgar

進入新疆

聯絡上新疆的朋友後,被勸說了一番,他們說,南疆的維吾爾人口最多,你沒事別亂跑,還是趕快回烏魯木齊吧!還沒進入「後七‧五事件」狀況,又沒機會看相關新聞的我,根本還不知道漢人和維人之間的戒備有多深。只是發現我的台胞證竟然24號就要到期 ,在非常時期怕手續更難辦理,最後只好忍痛捨去最不順路的遙遠和田(他們說,和田的維族人口佔96%,太危險,就別去了吧!),提早到烏魯木齊辦理加簽手續。其實,在抵達烏魯木齊前,我根本還摸不清楚七月五號所發生的暴動到底有多嚴重,只知道為此,到處都佈滿了武警,進出任何城鎮都要耗費冗長的時間通過檢查手續,對外網路和國際電話全面封鎖。沒有資訊,只有表面不透明的緊張,和隱隱的恐懼不安…

⊙塔縣鷹舞與高山症

過了邊檢後,還有兩三小時的車程才正式入境中國新疆,辦理入境手續的人員們比想像中還友善,只是…「不好意思我們的計算機有點問題,你的證件號碼一直輸不進去」…是有甚麼規定不讓台灣人從這裡入境嗎?沒有的!沒有的!又在辦公室裡等著,他們興致盎然地研究著我的筆電,我的護照(從來沒看過呢!)。

第二天早上頭就開始脹痛了,昏昏沈沈地,想出去走走,稍微走快一點就上氣不接下氣。在KKH上過了海拔2500米沒有半點感覺也就疏忽了吃藥,一定是5100米的那段跨境之路的高山後遺症。好乾,喉嚨也開始發炎了,穿著涼鞋的腳底皮層慢慢開始剝裂…



到處詢問哪裡看得到塔吉克的鷹舞。唉呀,現在他們都只表演給包團的人看了啊!在城外不遠的草原上,傳來歡愉的鼓聲笛響,興奮地循著聲音,來到了一個「阿拉爾金草灘民俗村」,喇叭播放的音樂,歡迎著遊客進入蒙古包喝杯奶茶。

不禁覺得有些失落。

塔縣非常地小,路卻異常地寬,乾淨過度的街道上沒甚麼人,卻立著一座座「跳鷹舞」、「吹鷹笛」的人像石雕,讓我想起電影裡,凡被冰雪皇后的魔杖點皆會變成石頭的故事。很是詭異的氣氛。

⊙最後一段Karakoram Highway

從塔什庫爾干下山到喀什,就完成了整段卡拉崑崙公路。中國這邊的山路真是鋪得又平又好,而且再也沒有可怕的懸崖路段了,但是,坐在這班「等人坐滿才開」的20人小型班車上…

「後面一排的阿兵哥和小伙子全都吐了!」

接著,我幾乎被嘔吐的人完全包圍,這個可怕的連鎖反應,更因為空調車的設計不當,幾乎沒有窗戶可以打開往外吐(我剛好就坐在唯一可開窗縫的位置,才得以倖免),於是,大家都吐在地上,任其向前流…

2010/07/30

Sost-Tashkurgan

大概是疲勞所致,每離開一個國家之際,生理系統便開始嚴重地抗議,罷工。又開始拉肚子了,症狀和在新德里的一模一樣。又要跨越一條國際線了,這次是在海拔5100米的紅其拉普(Khunjerab)口岸,除了駐紮的阿兵哥,和在帕米爾高原上游牧的Wakhi、Tajik人們,沒有其他的人影。



過了巴基斯坦的海關後,又繼續向上爬,直到山都讓開了,變成遼闊的高原。這裡連邊界線都不必圍了,只有路上簡單的檢查哨,巴基斯坦大兵看著我穿著他們婦女的傳統服裝,問司機說,日本人嗎?



連中國的阿兵哥也以為我是日本人!直到我突然想起自己具備的中文能力,腦中的語言系統才終於轉了過來。中國的邊檢很嚴格,背包裡的每樣雜物、每條內褲都掏了出來,一一解釋。筆電裡好幾G的照片,更是一張張地詢問...還好一陣子後,電腦也受不了高山症,當機了。山頂的紫外線是山下的七倍,年輕的阿兵哥說,筆電帶上來看電影若當機,拿到爐上烤一烤就又會動了。他熱情地問著我MC Hotdog,張震岳和阿扁。

From KKH Sost-Tashkurgan